秋天的晨雾正漫入病房的窗沿，我一早来到18床杨阿姨床旁，握着杨阿姨微凉的手。她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被角，目光凝视在前面墙上，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：“护士，这石头怎么又回来了？上次手术的疼，我到现在都怕，今天又要手术了。”

我没有急着说“别紧张”，只是顺着她的话往下接：“上次手术后您坚持多喝水、运动，把身体照顾得那么好，这次它又来‘捣乱’，您心里肯定又慌又气吧？”这话像打开了闸门，杨阿姨眼眶红了，絮絮说起多年前术后发烧的焦虑，说起这几天担心手术影响儿女工作的纠结——原来她的紧张里，藏着对疼痛的恐惧，更藏着不想给家人添麻烦的心思。

等她慢慢平复，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画着肾脏的简图，指着管道走向轻声说：“您看，咱们的泌尿系统就像家里的下水道，上次清理了大块‘垃圾’，这次只是小石子卡在了拐角。现在的手术比几年前精细多了，用微创的方式，伤口只有指甲盖大，术后第二天就能下床走，您爱吃的苹果，到时候我帮您削好递到手里。”

杨阿姨的目光从简图移到我脸上，眉头松了些。我接着说：“等您康复了，咱们还按老办法来——每天早上喝杯温热水，傍晚去楼下散散步，要是怕记不住喝水量，我给您找个带刻度的杯子，咱们一天分多次喝，慢慢把‘下水道’冲得干干净净。”

她终于轻轻点了点头，指尖的力道也松了。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她手背上，我知道，此刻消解的不只是对手术的恐惧，更是压在她心里的顾虑。这场关于“石头”的对话，没有复杂的术语，只有把她的害怕当真，把她的牵挂放在心上——毕竟，最好的健康指引，从来都先懂人心，再谈护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