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在骨关节科的病房里,见过太多因关节病痛而受尽磨难的人生,而郑伯的故事,是关于“二次新生”的执着与温暖。他双侧股骨头坏死,一侧已换上“新关节”,如今带着对正常行走的渴望,来完成另一侧的置换。
初见郑伯时候,他正坐在病床上,轻轻摩挲着左侧那条“旧腿”——那是他第一次置换术后的腿,虽已能支撑行走,却仍带着术后康复的印记。而右侧那条还未手术的腿,因为股骨头坏死,让他每一次挪动都显得格外艰难。“小玲护士,你说我这次做完,我是不是就能像正常人一样,好好走个路了?”他的声音里有满满的期待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。
第一次协助他进行术前功能锻炼,针对右侧即将手术的髋部,动作幅度稍大,他就疼得吸气。“郑伯,我们慢慢来,就像您第一次康复那样,有了经验,这次会更顺利。”我一边调整训练强度,一边给他讲第一次术后康复的细节,试图用熟悉的经历缓解他的不安。他点点头,额头上却已渗出细汗,“小玲护士,我知道,就是这旧痛加新怕,有点熬人。”
术前一天,我去给他做术前准备,帮他剪指甲、发现他正对着手机看着手机相册里面的全家福发呆。还跟我分享他孙子的趣事,照片里,他牵着小孙子的手,在公园的小路上走得稳稳当当——那是他第一次置换术后,最得意的时刻。“郑伯,您看,这一次之后,您就能牵着小家伙的手,走更远的路了。”他转过头,眼里亮了些:“是啊,我还答应带他去乡下摘果子呢。”

术后第一天,郑伯从麻醉中醒来,第一句话就是问:“小玲护士,我这新腿……还行不?”我笑着给他检查:“郑伯,您的手术做得很成功,接下来咱们好好养护、好好锻炼恢复好,很快就能实现摘果子的约定。”他紧绷的脸终于舒展了些。

康复训练是场持久战。因为有过一次经验,郑伯比其他患者更清楚每一个动作的意义。但双侧关节的康复难度也更大,一侧要巩固,一侧要新生。有一次训练时,他因为两侧关节发力不协调,疼得闷哼了一声,差点就要放弃。我赶紧扶住他,指着他左侧那条“旧腿”:“阿伯,您看这侧,当初也是这么一步步走过来的,现在它多争气。右侧这位‘新朋友’,也需要您的耐心呀。”
他看着自己的双腿,沉默了片刻,然后重新站直身体,“对,我不能输。”那之后,他的康复训练更卖力了。有时我去查房,会看到他在病房里,扶着墙壁,一点点练习双侧交替迈步,嘴里还念叨着:“左边一下,右边一下……”
出院那天,郑伯站在病区走廊里,用助行器辅助走了一圈又一圈。“小玲护士,你看,我这两条腿,终于能一起好好干活了。”他笑得像个孩子。
看着他和家人离开的背影,我知道,郑伯的双髋置换,置换的不仅是病变的关节,更是他对生活的全部期待。而我们的护理,就是在这一次又一次的鼓励、一次又一次的陪伴中,帮助他让两条腿重新“并肩”,让人生的路,在双髋的新生中,始于足下,越走越宽。